漫畫裡的日語敬稱:さん、君、醬、前輩、先生怎麼翻
漫畫裡的日語敬稱是什麼意思:-san、-kun、-chan、-sama、前輩、先生各怎麼用,中文譯本怎麼處理,以及怎麼讓一整卷的譯法前後一致。
Serifu · · 閱讀時間 8 分鐘

日語敬稱是加在名字後面的小詞,表示說話的人和對方是什麼關係:-san(さん)幾乎對誰都用,-kun(くん)用於男孩和晚輩,-chan(ちゃん)用於小孩和親近的人,-sama(様)用於地位高得多的人,前輩(先輩)和先生(先生)用於前輩和老師、醫生。在漫畫裡,誰和誰親近、誰年紀大、誰在故意失禮,都靠它們表現。譯者每翻一句,都要決定是保留、譯成中文的稱呼,還是乾脆去掉。
看過漢化和字幕的讀者對這些都不陌生:さん寫成「桑」或者「先生」「小姐」,くん寫成「君」,ちゃん寫成「醬」,先輩寫成「前輩」或「學長」「學姐」。這篇列出漫畫裡常見的敬稱和意思,講中文譯本裡它們會變成什麼,用一卷真實漫畫的統計說明問題出在哪裡,以及怎樣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保持一致。
漫畫裡的日語敬稱一覽
| 敬稱 | 日文寫法 | 用於 | 中文裡最接近的說法 |
|---|---|---|---|
| -san | さん | 幾乎任何人:大人、陌生人、同事;也用於店和職業(お医者さん,醫生) | 先生、小姐,或不譯 |
| -sama | 様 | 顧客、神明、貴族、仰慕的人;用在自己身上就是狂妄(俺様) | 大人、少爺、小姐 |
| -kun | 君、くん | 男孩和年輕男子、晚輩、上司叫下屬 | 不譯,直接叫名字;或「小」加姓 |
| -chan | ちゃん | 小孩、女孩、好朋友、寵物:可愛又親暱 | 「小」加名字、疊字暱稱 |
| -tan | たん | 口齒不清的 -chan:撒嬌,或粉絲對角色的愛稱 | (沒有對應的詞) |
| senpai | 先輩 | 學校、社團、公司裡比你資歷深的人;可以單獨當稱呼用 | 前輩、學長、學姐 |
| kōhai | 後輩 | 資歷比你淺的人;很少當面這樣叫 | 後輩、學弟、學妹 |
| sensei | 先生 | 老師、醫生、律師、政治家、漫畫家;可以單獨當稱呼用 | 老師、醫生、律師 |
| -dono | 殿 | 歷史題材:武士、官員、正式書信 | 大人、閣下 |
| -shi | 氏 | 正式文章、新聞 | 先生、女士 |
| -ue | 上 | 歷史題材,稱呼父母和兄姐(父上、兄上) | 父親大人、兄長 |
| (不加) | 呼び捨て | 好朋友、家人,或者是在罵人:不加敬稱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| 直呼其名(但對比沒了) |
親屬稱呼也一樣,常常用來叫陌生人:お兄ちゃん(哥哥)、お姉さん(姐姐,年輕女子)、おじいさん(爺爺,老大爺)。在漫畫裡,它們往往是「你這個小夥子」的意思,不一定真是親哥哥。
-san、-kun、-chan、-sama、前輩和先生分別是什麼意思
-san(桑)
最中性、最常見的一個。可以加在姓後面(金子さん),大人之間也加在名字後面,還能加在職業和身分上:患者さん是「病人」,おばあさん是「老奶奶」。所以氣泡裡的さん,不一定都是名字加稱呼。字幕裡常音譯成「桑」,正式譯本多半譯成「先生」「小姐」,或者不譯。
-kun(君)
用於男孩、年輕男子和下級:老師叫學生 -kun,上司叫年輕下屬 -kun,說話的人是男是女都一樣。兩個男生之間這樣叫,是友好但不算親密。漢化裡常寫成「君」,比如「新一君」;中文本身很少這樣叫人,所以讀起來帶著日式味道。
-chan(醬)
溫暖又小巧:叫小孩,女生之間叫朋友,家裡人叫奶奶,叫寵物。用在成年男人身上就是在開玩笑。一個對手從 -san 改口叫 -chan,是有話要說。漢化裡常音譯成「醬」,正式譯本更常用「小」字或疊字暱稱。
-sama(大人、様)
從很低的位置表示尊敬。店員叫顧客「お客様」,女僕叫「お嬢様」(大小姐),粉絲這樣叫偶像。一個自稱「俺様」的角色,是在告訴你他覺得自己很了不起(中文常譯成「本大爺」)。
前輩(先輩)
同一所學校、社團或公司裡,比你早來的人,早一年也好,早二十年也好。它可以單獨當稱呼:「前輩!」中文有現成的詞,所以這個很少保留日文讀音;在學校裡,很多譯本會改成「學長」「學姐」。
先生(老師、醫生)
不只是老師:醫生、律師、政治家,還有漫畫家本人,都叫先生。和前輩一樣,可以單獨用來代替名字。醫療漫畫和校園漫畫裡到處都是。
「先生」照搬到中文,是另一個陷阱
日文的先生和中文的先生寫法一樣,意思不一樣。中文裡「先生」首先是 Mr.,還可以指丈夫。把日文的漢字照搬過來,「白鳥先生」就成了「白鳥先生」,讀者看到的是一位普通的男士,不知道他是醫生;如果是女老師被叫成「某某先生」,讀起來更怪。
所以這個詞通常要譯出來:在醫院裡是「醫生」,在學校裡是「老師」,在法庭上是「律師」。譯出來是「白鳥醫生」,照搬就是「白鳥先生」。同一個人物,一卷裡只能用一種。
敬稱在譯本裡會變成什麼
處理方式有四種,正式出版的譯本四種都用過:
- 保留:「金子桑」「前輩!」。最接近原文,熟悉的讀者能看出人物關係。沒接觸過的讀者需要註釋。
- 譯出:「金子先生」「白鳥醫生」。中文讀起來自然,但 -kun 和 -chan 沒有對應的中文,就會消失。
- 去掉:只叫「金子」。最乾淨,人物關係只能靠措辭去體現,如果還體現得出來的話。
- 混用:保留前輩,把先生譯成老師或醫生,-sama 譯成「大人」,-san 去掉。很多漢化組都按這樣的規矩來。
沒有唯一正確的答案。錯的做法只有一個:翻到一半改主意。
同一卷,「先生」被翻成了四種說法
我們拿一卷真實的漫畫數了一遍。佐藤秀峰的醫療漫畫《ブラックジャックによろしく》(英文版 Give My Regards to Black Jack)第 1 卷,209 頁,1,078 句對白,其中 51 句裡有先生,分布在 41 頁上。我們讓一個沒有敬稱規則的模型把它翻譯成英文,這 51 句的結果是:
| 英文譯成 | 句數 |
|---|---|
| "Dr. ..." 或 "Doctor" | 37 |
| "Sensei" | 6 |
| "Doc" | 4 |
| "you" 或 "teacher" | 4 |
每一句單獨看都沒問題。放在一起,同一個人物的稱呼就一場戲換一個。さん也一樣:47 句裡有さん,英文裡保留 "-san" 的有 6 句,譯成 "Mr." 或 "Ms." 的有 5 句,其餘變成了光禿禿的「金子」或者什麼都沒有(這 47 句裡很多根本不是名字:老奶奶、病人)。
這次統計的是英文譯文,中文譯文我們沒有數過。但道理是一樣的:沒有規則,譯法就會跟著每一頁走。
怎樣讓一整卷的敬稱保持一致
解決辦法是一條規則:寫下來一次,交給翻譯每一頁的人,不管是人還是模型。
- 四種方式選一種,給這個系列用,一句話寫清楚:「保留前輩;先生在醫院裡譯成醫生;-sama 譯成大人;-san 去掉。」
- 寫下每個人怎麼稱呼別人:實習生叫他「白鳥醫生」,護士叫他「白鳥大夫」,對手直接叫「白鳥」。敬稱是人物說話方式的一部分。
- 人名只用一種寫法,帶不帶敬稱都記進術語表。
在 Serifu 裡,這就是專案「故事」的用途。「專案設定 › 故事 › 敬稱」有四個選項:保留、譯出、去掉、由譯者決定;每個人還有一欄「別人怎麼稱呼」。兩樣都會隨這一卷翻譯的每一頁一起發給譯者。在 10 頁參考頁上,設成「保留」之後,英文譯文裡留下的敬稱從 4 處變成了 8 處。見故事和人物。

常見問題
さん在日語裡是什麼意思?
一般的禮貌稱呼,有點像先生、小姐,但幾乎對誰都能用:大人、陌生人、同事,還有按職業稱呼的人。字幕裡常音譯成「桑」。
君和醬有什麼區別?
君(くん)用於男孩、年輕男子和晚輩;醬(ちゃん)更親暱、更可愛,用於小孩、女孩、好朋友和寵物。把一個大男人叫成「醬」,是在逗他。
前輩和學長是一回事嗎?
差不多。先輩指同一所學校、社團或公司裡比你資歷深的人,可以單獨當稱呼用。在學校裡譯成「學長」「學姐」很自然,在公司裡還是「前輩」。
日文的「先生」為什麼不能直接寫成中文的先生?
因為中文的先生是 Mr. 的意思。日文的先生指老師、醫生、律師、漫畫家,照搬過來,讀者會把醫生讀成一位普通男士。按場合譯成老師、醫生或律師更準確。
翻譯漫畫時,敬稱要不要保留?
這是整個系列的選擇,不是每一句的選擇。讀者熟悉日漫、故事又建立在上下級上(校園、職場、歷史),可以保留;給第一次看漫畫的讀者,可以譯出或去掉。混用也可以,只要每一頁的規則都一樣。